沐非羽我很喜欢啊~~~我要的就是这样感觉~~~
P楔·婚变
恒历72年,初春。西陵边境
风沙泥土,在这片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远一点的间距根本看不见人影。只能凭着骆驼脖子上那铜铃的响声辨别同伴的位置。
初春,戈壁上最恶劣的风季,西陵皇家的队伍,此刻步履蹒跚的组着浩荡的长队,在风里摇摇欲坠。队伍的中段隐隐约约一顶银月色的棚车,一截白皙的腕骨揭了遮窗的屏障,从厚厚的帘缦后伸了出来。
让大家停下来避避风吧。温婉的女声,让这啄人的风沙看起来小了下来似的。
是,公主。奴婢这就去通知大家。跟在车前戴着面纱的小侍女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开心的沿着前方驼铃的声音跑去了。
喂~~~~~~~~~~~公主让大伙停下来休息一下~~~~~~~~~~~~
带着点稚气的声音顺着风传了开来。
休息~~~~~~~~休息~~~~~~~~~~
原本是温馨不过的画面,却在一场绝杀里烟消云散。
风里有血浓重的味道,浓稠的让拓跋芩琦呼吸困难。抱紧身前云貂皮里的“追云”,她感觉自己有点颤抖,怀里这件属于她未来夫君的物事,让她稍感安心。以至于,在看到那只撩起棚车帘幕沾满鲜血的手的时候,只是微抬了一下头,复又低下头紧紧护着怀里的包袱。
你在发抖。
……
跟我走吧,把“追云”给我,然后跟我走。
一个迷茫的眼神。
西陵公主的生迹从此渺茫。
沐非羽半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卧在软塌上。手边上一封火漆封缄的信拆了开来摊在那里,上面已经晕了淡淡一层水渍。塌边跪着的人看着他慵懒的样子起来也不是,可是已经这样跪了大半时辰了,腿脚麻木的仿若失了知觉。
垂下的凤眸眨都不见眨的盯着手下的茶盏,里面是太医“逃走”之前给他留下的,夸口说可以平复他的心绪……深深的吸了口气,沐非羽非但没觉得通体舒畅,倒是烦腻的犹如万只小虫钻进了心里。
那个老不死的太医,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留着做什么!正想着如何作弄太医的空当,冷不防听见塌边跪着的人开了口,这才惊觉房里还有这号人……
你……努力的敲敲胀痛的额角,沐非羽回想着这张陌生的脸。
奴才兵部走动,张晓其。脚边上的人在看见自己好像有回应之后,笑得那叫欢畅,嘴脸谄媚,殷勤的盯着自己。沐非羽才抬起来的眼睛在接触到那样一张脸之后突然危险的挑高,嘴角也渐渐扯开一个弧度。
又是一个官场败类呵。他的笑容不改,伸手揭了小矮桌上濡湿的薄纸放到眼前再看一遍。你的名字,挺有趣的。仿佛是轻慢的言语,听在小人耳朵里那就成了无边的赞扬。张晓其开心的跪在那里连连作揖,谢谢王爷夸奖,小人实在是祖上积德……
沐非羽嘴角含笑的听着,动了一下懒散的骨架,一头黑亮的长发就从官服外襟滑了出来,覆住了整个背部。等到他把自己的一张俊脸凑到张晓其痴傻状的眼前时,跪在地上的人才从一场惊艳里回过神来。
“张小气”,你说西陵和宛栖这是唱的哪一出呐?
啊?哦?张晓其茫然的看着沐非羽神秘莫测的笑,又莫名其妙的问,一时也没了头脑,只懂傻傻应声。
都说当朝的沐王爷是托错了的狐狸转世,又精又美丽,他今天算是全见识到了。在他不辨头绪的回应里,沐非羽丢了个台阶给他。
哦什么?我让你猜猜这西陵公主的死活。
额,这还用猜?那死了的西陵公主不是原来皇上属意要指给王爷您的么?
对啊,多好的一个美人呢,就这样死了,呵呵。
是呀是呀,要是当初西陵国主和我们结盟,嫁了她过来给您当王妃,那西陵公主也不会在戈壁滩上死得不明不白,西陵王如今赔了女儿又折兵,和宛栖的盟约毁了不说,到叫咱们看了笑话。
咱们?咱们是哪些人?沐非羽悠闲的荡了荡已经凉透的茶,故意抬高了声音装作不悦的样子斜睨着夸夸其谈的人,想看看这个人可有什么好找的乐子。
哪晓得那没骨气的小人立马见风使舵的把话题给硬生生的撤了,磕了三个响头,就开始说些老套的表词,“王爷,小人之心可昭日月,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绝对没有!”
真是受够了这种谄媚小人的嘴脸,沐非羽嫌恶的撇过头听着他的话,连阻止都懒得阻止,这种人不让他说完,自己是得不到清净的。
看他说的差不多了,正要开口讽刺两句,却听见议事厅那里传来的官员的对话,“元醒那家伙真是不知好歹。”“是啊,在朝堂上大家都在附和圣意,就他偏要出来抗议两句。”“就是……上次得罪了那个翡王爷……还是圣上……救他,事情……挡下来。”
元醒?沐非羽对这个名字起了反应,很特殊,很微妙。身体里的细胞开始蠢蠢欲动,仿佛遇到了猎物的猛兽。
看着塌上猛坐起来的沐非羽,张晓其奇怪的看见那家伙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越来越亮,盛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不怕死的询问一声,王爷,您说这件事……
你可以滚了。沐非羽心情大好的坐起来找起自己的鞋。
“哼哼,也算是元醒倒霉。谁叫他不肯同流合污,好好的一个人才,得罪了上司,被贬到上书房的书库去做司库……他啊,是咱们的前车之鉴。”
“切不可重蹈覆辙啊。他也不过自认为自己是个体恤百姓的清官罢了。他要是在朝堂上遇到了沐非羽,看他像不像条狗。依了他的风骨,还能在朝廷里生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俊美的男子越听越觉得有趣,挑了暖帘懒洋洋的问了句,
“谁遇到我就像条狗似的?”
在场的官员们转头一看,皆是大惊失色,双腿一软就这么虚虚的跪了下去。
“王……王爷……我们不知道,不知道您大驾到这儿,您,不是应该在上书房和圣上议事么?”
眉毛一挑,沐非羽语气不善的接茬,“怎么?本王行踪是要先向诸位大人报备一下么?”看他们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子他就生烦。
“王爷……我们也是有口无心,有口无心……”
沐非羽厌烦的别过脸不去看那帮让他生厌的嘴脸,只捡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了进去,两腿交叠的闲闲得散在那里。
“废话这么多,是不是要本王先割几个人的舌头来,你们才肯告诉本王那个元醒是谁么?”
“额,这个。王爷息怒。那个元醒实在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人物,又得罪过您,说出来怕您生气,伤了身子。”一个工部的大臣讨好的凑到沐非羽脚边。
“和我……结过怨?”沐非羽的笑意又在嘴边凝聚起来,用鞋尖勾起脚边官员的脸,“你说那个姓元的得罪过我?”
“是,是的。”小心翼翼的移开自己的脸,那个官员开始后悔自己的多嘴,因为他听见沐非羽说了一句让他昏死过去的话。
“你,马上去和那个叫什么元醒元睡的调换职位,我要见见他。”诡异妖冶的笑花绽开在嘴角,浑身的细胞都开始沸腾起来,那个人让他沉睡了多年的兴趣复苏,这样的人真是值得他出手——打垮!
沐非羽的势力已经大的随心所欲,科举一甲,基本上也可以算是他来定的。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大事口头过问,小事随他喜好的地步。不入朝堂的异姓王,东芩的地下王朝。
这几个月的烦闷一扫而空,难得遇上一个自称不折腰的元醒,他要不好好享受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元醒啊元醒,你会让本王看到什么呢?你的高风亮节?还是,会像狗一样跪在我脚边求一个前程?
一, 现云
博古堂
街上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钟神秀右手拨着铁算盘,左手平举到嘴边打了个哈欠。眼前忽然一花,两双手已经在他抬头处相交。
阿屈,下去。钟神秀慢条斯理的打完那个哈欠,顺道吩咐打杂的阿屈撤下架住来人手腕的手,回到前堂继续洒扫工作。
阁下是?来人满脸风霜,眼里精光内敛,在听到钟神秀的问话后略一抬眼又低下眉眼。阿屈看了看两人间的架势,默默的撤手,抿了抿嘴巴,依言去了前厅。
这是京城的博古堂?男子黝黑的手臂,肌肉偾张,把一件物什平放到钟神秀面前的柜台上。
阁下貌似是不识字还是有意刁难小人呢?伸手越过那人的眉脊,指向大门上方金漆的“博古”二字。黑脸男子脸色赧然。
我……我……不识字的……
额。钟神秀头疼的抚抚胀痛的太阳穴,他向来对老实的人没辙。那你就敢问也不问的把东西放下?
我问了呀,问这里是不是京城博古堂……
停停停!适时止住那黑脸汉子的话,真是人不可貌相,老实的人原来这么啰——嗦!你就不怕我骗你?
为什么,你要骗我?
………………||||||
老板?老板!黑脸汉子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掌在钟神秀布满黑线的脸前摇晃,您还没告诉我这里……
第一,这里的确是京城的博古堂,如果没有其他什么铺子也正好重名的话;其次,我不是这里的老板;最后……钟神秀忿忿的要结束这段话的时候正好看见某人正含笑倚门,仿佛看好戏的神情。
最后什么呢?继续说呀。一把清越的声音插了进来,引得黑脸汉子回头去看,钟神秀咬牙切齿的在嘴边磨着那个人的名字。
十二……你还晓得回来啊?
息十二看着这个名满江湖的钟神秀小媳妇模样的嘴脸,不禁笑得更加放肆。哈哈哈哈,神秀,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现在的表情很像,很像……怨妇……哈哈。扶着门框笑得弯下腰去的息十二下一秒就被迎面丢来的铁莲子打中了额头。
唉呦。矫情地呼了一声痛,收起手里的扇子,缓步走进了柜台站定。
交给你了,我不管了。钟神秀说完这句,指指息十二对面的大个子,潇洒的移步出门。
代翎纳闷的看着一进一出的两个人,终于忍不住被忽视的发问。你们哪个是这里的老板?
我。
他(她)。
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钟神秀快步走离某人的势力范围,省得又被逮去做什么奇怪的苦力。
息十二面前放了一张弓,确切地说是一把玉石为握柄的强弓,绷弦已断,可是从良好的玉质来看,在没坏之前应该是一张漂亮的——好弓。
代兄想把这个东西交给小号?息十二额头有点薄汗沁出,抬手不着痕迹的擦拭几下。
你不要?这是追!……追云弓唉……代翎面怀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着息十二懒懒的眼神。
代兄,不要什么货色都拿来充追云弓好不好,我们博古堂只不过就是做做纸笔字画的生意,读书人最近倒是不大见,江湖人一个跑的比一个积极。息十二报怨的揉揉鼻子,看着四壁的字画叹气。
难道是我找错了地方?小姐说,如果来了博古堂,应该不会被拒绝的啊……代翎自言自语的把放在桌上的弓张收进包袱,起身就要告辞。
你家小姐?她知道博古堂?息十二好奇抬头,代翎太高,仰着看他,脖子还真是受不了。
唔,我家小姐。
敢问她的芳名?
拓跋——代翎刚想说下去,就被息十二伸手制止,眼神一沉,拉住了大个子代翎的膀子。
噤声!趴下!
一缕极细的拂尘丝夹着劲风,看似不经意的划破了窗纸,朝着代翎刚才站着的地方射来。入木三分,根根尾端都没入黄梨花木的桌椅。
息十二脸色微沉,爬起来,朝空气里忽然喊道,千屈!
门前人影一闪而过,一下子又没了声息。
代兄,留下你的弓,去账房那里领五千两。看到代翎又要说话的样子,息十二抬手制止了他继续道,那五千两给我带去给你家小姐。
微笑着走到那套黄梨花木的椅子前,息十二伸手拔下那缕拂尘丝揣进来怀里,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那把残缺的弓走了。
二, 夏巽·火炼
千帐灯·夏巽堂
十二,这是什么?别告诉我西陵公主丢的追云弓就是这张!于紫昀大呼小叫的声音在冶炼房的外间回荡,震的息十二脑袋嗡嗡作响。
紫昀,你……声音小点,或者离我远点好了。息十二赶苍蝇般的挥挥手,好像这样就会让饱受折磨的耳朵清净一下。
于紫昀翻看着手上这张残弓,好奇的左敲右摸。息十二在看她倒腾了快一个时辰以后终于抗不住的和周公下棋去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不晓得什么时候人已经跑到了于紫昀的卧房,眼前一屋子的人或坐或站,都在她醒来的一刹那看向她。
额,这里……迷茫的扫了一眼众人,让昏昏的脑袋清醒了一下。我……你们……
语不达意居然还有人能听得懂,于紫昀快嘴的接茬过去。你睡着了我怕你着凉把你抱来房里睡,然后告诉无衣和沁琪你带了追云弓回来,他们就全来了。
桌边,任无衣悠闲的抿着茶,在紫昀接茬的同时笑着看向息十二。十二,很久没见你回来了。
韩沁琪直接从窗户边上走上前来,十二,你每次出现都很大手笔嘛。
嘿嘿,息十二干干的笑了两声,翻身跃起

